检察故事:《老少爷们》

时间:2016-02-17 作者:张海亮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来源:山东省检察官文联

老少爷们

 

故事梗概:博兴县检察院公诉科刘孟田科长在承办一起交通肇事案件时发现,无论是被害人家属,还是犯罪嫌疑人,都表现出极大的委屈、不平。在讯问及走访调查中,刘科长了解到,这起案件有着一定的特殊性。犯罪嫌疑人李宝雷驾驶自家的四轮车帮邻居租赁灵棚时,却拗不过殡仪店老板王玉同的好心帮忙,便让其乘坐于车辆后斗内看护灵棚。不料,车辆归来途中,在穿过一处限高栏杆时,王玉同突然起身,头部受伤。李宝雷当即送其入院救治,然而,王玉同终因伤势过重,于次日去世。王玉同家人悲怒之下,遂报警要求严惩李宝雷。办案过程中,刘科长了解到,双方都因为帮忙而导致这次案件,且犯罪嫌疑人确有悔罪表现,遂建议采用博兴县院探索出台的不起诉检察公开宣告方式,妥善处理了本起案件,取得了良好的执法效果和社会反响。

 

作品人物:

博兴县检察院公诉科科长刘孟田 38岁

博兴县检察院检察长陈学敏 49岁

博兴县检察院副检察长王磊 51岁

博兴县城东办事处顾家村村民李宝雷 34岁

博兴县城东办事处北辛安村村民王玉同 61岁

博兴县城东办事处北辛安村村民王玉同之妻 60岁

博兴县城东办事处北辛安村村民王海涛 37岁

博兴县城东办事处北辛安村村民王海燕 35岁

 

清晨,朝阳初升,博兴县检察院办公楼四楼422房间内,六、七摞案卷如同此起彼伏的小山,将仅有7平方米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。公诉科科长刘孟田正坐在电脑前运指如飞。键盘边上,一本《李宝雷交通肇事罪》的案卷半掩着,一个印有“博兴县人民检察院”的茶杯里,正泛出袅袅的热气……

1、离奇的隐情

“这个案子还真是有点奇怪,竟然同时出现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家属同时喊冤叫屈的情况!”刘孟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“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充分,按程序走就行,犯罪嫌疑人也表示认罪,可为啥还一个劲表示不服?莫非,这案件另有隐情?”

他缓缓坐回办公桌前,重新打开案卷,重新捧起厚厚的卷宗。

案件的起因,是一个灵棚。2015年9月22日,犯罪嫌疑人李宝雷在协助邻居办理丧事期间,开着自家新买的农用小四轮机动车,到3公里外的邻村殡仪店中运灵棚。然而,怎么扎灵棚,却难住了李宝雷和一块前来的邻居。见状,殡仪店老板王玉同爽快地表示,愿意为老少爷们出把力,就坐上了小四轮机动车。昏暗的夜色中,坐在后车厢里的王玉同感觉风大,卷得灵棚摇摇欲坠,便直起身搀扶,不巧正赶上车辆穿越限高栏杆,头部重重地磕了上去,顿时头破血流,不省人事。听到车后有异响,驾驶室里的李宝雷和邻居这才回过神来,赶紧把王玉同送到医院抢救,并火速联系了其家属。无奈,王玉同伤势过重,于次日在医院去世,他的家属当即报了警,要求严惩肇事凶手。

“双方都是热心肠的邻居群众,为啥却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?”刘孟田喃喃自语着,端起早已不再冒着热气的茶杯,轻啜一口,眼神渐渐坚定起来,“不行,这事得向院党组请示一下,争取找个更加妥善的法子,绝不能因为惯例,就坏了父老乡亲这种互相帮忙的好情分!”

2、合力的“会诊”

博兴县检察院办公楼608房间。

听完了刘孟田的案件报告,博兴县检察院检察长陈学敏频频颌首:“孟田,这事你想得很全面。检察战线既要执法公正,又要充分考虑社会效果,才能更好地维护稳定,服务发展!这样吧,你再把案情梳理下,我跟检委会对个头,咱们下午来个集体‘会诊’,可不能让案件‘带病’进入司法流程!”

下午3时,博兴县检察院办公楼206房间,门口悬挂着一块“检察委员会会议室”的标识片,白底黑字,分明鲜明。

包括院党组8名委员、控申、技术、督查、监所、公诉等各业务口的13名检委会成员齐集一堂,共同对这起交通肇事罪进行分析、论证。

“刚刚,孟田科长已经对这起交通肇事案件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。照理说,这样的一起普通案件,根本难不倒咱们拥有十年办案经验的检察精英,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这起案件拿到检委会上来,让大伙帮着支招出对?我认为,这才是真正的对案件负责,是对检察职责的真正负责!我们今天好好议一下,如何才能破解双方都喊冤叫屈的情况,让案件真正办得毫无瑕疵?”

“这起案件,双方当事人都有着主观帮助他人的共性,却都因此‘摊上大事了’!”副检察长王磊的风趣发言,引来了一片会心的笑声,“但一个却进了班房,将面临被问责入狱;另一一个却因此丢命,换谁谁心里也觉得屈!”

“可不是嘛,帮忙还帮出麻烦来了。再说,当事人双方都是邻村的老少爷们儿,真正说道起来,恐怕还都沾亲带顾的,这下出了命案,情份也一下成了仇恨。如果我们照以往的司法流程判决,恐怕对当事人双方的家庭会带来二次伤害!”

 “犯罪嫌疑人在肇事后能够积极主动参与抢救治疗,这说明他主观恶性小,又是过失犯罪,这需要区别对待……”

“建议采用我院探索出台的检察宣告方式,对该案进行调解处理!”刘孟田的发言,顿时在全场引来一片议论。

“检察宣告,需要双方当事人的互谅互让才行,老刘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冒失了?”

“犯罪嫌疑人本身没有获得利益的行为,不具备经营性,本着‘谁获益,谁担责’的执法思路来看,这起案件如果对李宝雷判刑的话,社会效果……总感觉不大合适!”

“我觉得,这起案件关键在于摸清当事人双方的真正心理,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法子,才能真正平息双方的怨气!”

“对,胡专委说得在理,我们应当先从掌握双方心理状态入手,问清他们的诉求,才能打消这股子怨气!”

物业的服务员都记不清第几次进来续水了,杯中的茶味也几近于无。但大伙仍然起劲地讨论着。

窗外,车流往来,寒风渐起,楼下花坛里的常青藤在微微摇曳。

3、爷们

次日上午,一辆悬挂“鲁MB168警”车牌的小车呼啸着从检察院办公楼前冲出,直奔县郊区而去。缕缕晨光中,车身上的“检察”字样煯煯生辉。

车里,坐着一身正装的刘孟田科长和办案检察官。

藏青西装,红领结,白衬衫。胸前的检徽映着他们庄重的脸庞。

“科长,听看守所的人说,犯罪嫌疑人有自杀倾向,这会不会给咱们今天的提审造成麻烦啊?”

“不会的,放心吧,咱们要做到兵来将挡,水来土屯,这样才能算得上合格的公诉人!”

“科长,你干公诉10年了,见过的大阵仗一定很多!”

“还好吧,我前后经手了将近1400起案子了,惩办犯罪嫌疑人近2000人,可这样的特例,还是第一回碰上!”刘孟田推推眼镜,淡然一笑,“咱们见招拆招,就一定能破局凯旋!”

车子,一路向前。

博兴县看守所第二讯问室。

身穿条蓝色囚服、佩戴手铐的犯罪嫌疑人李宝雷从坐上讯问台开始,就不停地唉声叹气。

“我运气咋这么背?检察官你说道说道,好心帮忙,最后把自己帮到号子里了!”

“先不用做笔录,我想听听李宝雷的心里话!”

不顾办案检察官诧异的眼神,刘孟田淡然一笑,“李宝雷,有啥委屈全倒出来吧!”

“我就是冤啊!”李宝雷一脸悲愤,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,“都是老少爷们儿,邻居家老人没了,我搭上人、搭上车、搭上工夫给他下力帮忙,结果出了这事,邻居连句帮腔的话都没有,你说这寒不寒心?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感受,你接着说!”

“帮忙帮到最后没人搭理了,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”李宝雷神色突然沮丧下来,眼角涌出了泪花,“你瞧瞧这事整的!我出事不打紧,家里照顾不上了不说,家里的娃娃才十岁……他大了,有个坐过牢的爹,考大学、说媳妇,恐怕都要成问题了!我这辈子的名声算是毁在这个帮忙上了!”

“你继续!”刘孟田继续默默地注视着神情激动的李宝雷。

“我真是窝囊啊!”李宝雷终于泣不成声,话语哽咽,“这事也不能全怨我吧?天都黑了,路上车那么多,我总不成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坐在后排的王老板吧……好心帮忙,到最后整了这么一出妖蛾子,想想都憋屈……啥老少爷们儿啊,一点子人情味也没有,这下我真是没路走了,真是活够了……”

“李宝雷,你还是个男人吗?”正当李宝雷痛哭流涕时,刘科长突然一改先前的温和面容,怒气冲冲地一掌拍在铁栅栏旁的讯问案头,带着几许愤怒的话语,如同连串的子弹,颗颗射向犯罪嫌疑人的方向,“告诉我,什么是男人?”

几乎是和办案检察官抬头的同时,一脸惊愕得忘记了落泪的李宝雷,诧异地把目光投向了一脸怒容的刘孟田,“检察官,我就是心里堵的慌,我这不是没出路了吗……”

“你听好了,我现在不是以一名检察官的身份在和你对话,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你交流!”刘孟田一字一顿地直盯着李宝雷的脸,怒容未消,“出事了,犯法了,就勇敢面对,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!可你现在这个样子,像个爷们吗?”

闻言,李宝雷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。

“人家坐你的车出的事,你就该管!再说了,人家好心帮忙,命都帮忙了,你还有啥怨气!你寻死觅活的倒是痛快了,你媳妇孩子以后咋办?”刘孟田越说越来气,一下站起身来,右手指着陷入沉思的李宝雷,语调也是又快又急,“你寻死觅活不打紧,你老爹老娘以后谁来养?你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?你这样,算个爷们吗?”

“那我该咋办?”李宝雷喃喃自语着,一脸的茫然。

“拿出爷们的勇气来,承担责任!拿出男人的态度来,解决问题!”见李宝雷逐渐打消了轻生的念头,刘孟田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:“你完全可以通过家人赔礼道歉,取得他们的谅解,想法子凑钱赔偿人家!”

“人家会接受吗?我可是把人家的老爷子都给撞没了!”王玉同有点难以置信,“这……法子能行得通吗?”

“这就是你面前的道啊,接下来就看你咋走了,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不成?”刘孟田趁热打铁,“至于对方那边,我们也会调查了解的!”

“检察官,你这可是给俺指了一条光明大道呀,俺全听你的!”看着渐渐回过神来的王玉同,刘孟田挥手示意,“下面,我们开始今天的讯问!”

4、出路

下午3时,博兴县检察院办公楼四楼422房间。

“父老乡亲,啊,父老乡亲……”在一阵待机铃声中,刘孟田接通了被害人家属的电话。

“你好,请问你是王玉同的儿子王海涛吗?”

“你哪位?”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质疑。

“我是你父亲案件的具体承办人,是咱县检察院科长公诉科刘孟田。今天就是想找你了解下案件的一些详细情况!”

“检察官你好,我看……你最好还是到家里来说吧,俺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,七七八八的也说不利整啊!”

“行,你稍等,我们这就过去!”

博兴县城东办事处北辛安村18号门口,一幅白色的丧联下,王海涛和姐姐王海燕正在嘀咕着,一辆悬挂着“鲁MB169警”牌照的检察院小车疾驰而来,“嘎”地一声停在了他们身边。

从车里走出来的是刘孟田和检察官李珍珍。

“咱们屋里说吧!”

王家正屋。王玉同的老伴正抱着殁去老伴的衣物,哭得稀里哗啦。

“娘,检察官来了,要调查俺爹的案子的。”

“你爹好心帮忙,连命都帮进去了,还有啥好说的!”王母一脸的悲愤。

“大娘,您好,我们是咱县检察院的检察官,今天是专门来调查这个情况的。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,从法律上指个道出来,看怎么处理,这日子总得过下去啊!”见状,刘孟田好言劝慰着,“大娘,要不您先哈点水,消消火,我问您儿子也是一样的!”

 “检察官,俺娘这几天真是为这事愁坏了,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!”王海涛端过一杯茶,长叹了一口气,“你给俺说道说道,这都是些啥事啊!”

“检察官,你给评个理瞅瞅,俺爹好心帮回忙,最后命都帮进去了,出了这么大事,也没来个问问的,这还有点子人味吗!”旁边,王海燕也是一脸悲愤,“你说俺家咋就摊上了这出事啊!”

“肇事凶手这不已经进去了吗!”刘孟田指了指胸前的检徽,扶了扶眼镜,“我们也正在审查案子,研究怎么处理呢!”

“俺家老王人都没了,这家的天塌了,以后的日子咋办哟!”王母坐在炕上,又是一阵伤心。

“日子很难不假,但总归要过下去啊,总得想个法子,把这事解决好,才是正道啊。大娘,您说是这个理不?”

“俺爹不能就这样白死了,必须要给个说法!”一身素白孝服的王家兄妹,异口同声地说。

“案子正在处理,嫌犯人也会得到法律的严惩的。我们今天过来,就是想听听你们打算要什么说法?”

“俺家老王人都没了,办丧事的钱他总得出吧?”

“俺爹是为了帮忙才没的,他总得赔个命钱吧!”

“还得给俺家赔礼道歉才成!”

好不容易从王家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理出头绪,刘孟田平息了一下思路,“从法律上来说,交通肇事致人死亡,是应当进行赔偿的。你们的要求很合理,那你们说说,打算让他赔多少?”

“咋说也得五六十万吧!”

“俺听人说了,都有那个下葬费、精神损失费啥的,七七八八的有规定咧!”

“国家有赔偿标准的,你们的要求我听明白了。这样吧,我回单位后,尽快把相关标准给你们捎来看下!”

“说句良心话,撞俺爹的那个人,也是给人帮忙的”,王海涛表情有些纠结,“都是庄里乡亲的老少爷们儿,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你说他撞了俺爹,不处理俺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!可是真要处理他,良心上也觉得不是个味儿,毕竟人家也是家里头的顶梁柱,媳妇孩子也要吃饭生活……检察官你帮着分析分析,这是为啥?”

“你说的对,这就是老少爷们儿的情分啊!时候不早了,我该回单位了!”刘孟田意味深长地拍拍王海涛的肩膀,“只要心里还念着这情分,啥事都能解决好,心里也不落啥疙瘩!”

“马上到饭点了,在这简单吃点再回吧!”见刘孟田收拾纸笔,王家人都冲上前来拉住他,坚决要留他吃饭。

“不用,我先回单位把赔偿标准找出来,咱们尽快找个最周全的法子,争取把这事办圆满了!”谢绝了王家人的好意,刘孟田和协助检察官一脸疲惫坐上了返程的车。刘孟田一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,一边拨通了妻子的手机:“今晚单位上有点子急事,我可能又要晚些回家了……”

夕阳正红,晚霞流彩。

5、谅解

一个暖阳淡淡的上午,博兴县看守所第二讯问室。

李宝雷坐在了刘孟田的面前,一脸的难以置信:“这么说……我这案子还有希望?”

“是有和解的希望,不过这看你的意愿了!”刘孟田娓娓道来,“你把人撞没了,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一个说法,这才是庄里乡亲的正样儿!”

“检察官,你说得很对,这真是给我们都亮出了道走哇!”李宝雷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喜色,“这好办,我回头就凑个十万八万赔给王老板家里,再让我帮忙的邻居分摊上,这样解决,心里就安稳了!”

“你说多少,就是多少?”刘孟田不慌不忙地拿出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规定》和计算器,一笔笔为李宝雷算起了“细帐”。

“检察官,我真是服了,这事我全听你的!”在李宝雷的千恩万谢中,第二次提审也圆满划上了句号。

下午,博兴县城东办事处北辛安村18号,王家客厅里。

“什么?我爹的命才值30来万啊?这不明摆着拿人不当人待称吗?”听完刘孟田的转告,王海涛当场就来了脾气,袖子一甩,气呼呼地扭过脸。

“海涛,人家检察官是来给咱解决麻烦的,不是来吃你这话头子的,你还不快点过来赔不是!”旁边的王海燕见状,赶忙过来打圆场,“检察官,上回俺们全家商量了,这事他得赔五十万,少一分也不行,总得讲个道理,总得有个说法!”

“大姐,你好,这个赔偿数额不是李宝雷说的,也不是我定的,而是按照国家标准一条条算出来的!国家有标准,这事得按法律来办才行。”刘孟田从包里拿出《交通肇事赔偿标准实施细则》和计算器,又一次当起了“帐房先生”,“咱们老话说,宁要有,不要无。赔偿还要看能力,他没有的话,你要一百万也白搭啊!”

“看看,根据这一款规定,丧葬费要赔2万9;根据这一款规定,人身损害赔偿金是23万8;按照这一块,精神抚慰金有2万,再加上抢救费等其他开支2万,总共三十万零七千!”刘孟田苦口婆心的细算之下,王家人心头的不平逐渐打消了,对这一数额表示接受。

“这事我问过李宝雷了,他也对这事表示认头。”刘孟田话锋一转,一脸的严肃,“都是老少爷们儿,他因为被刑事拘留,不能前来,委托我向你们认个罪,这事是他的错,他认了!这两天他会让家里人登门,亲自向你们赔礼道歉的,!”

离开王家时,刘孟田特意看了一下表,5点整。深秋的余晖里,他迎着金黄的晚霞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脸上绽出欣慰的笑意。

6、检察宣告

博兴县检察院办公楼608室。刘孟田向陈学敏检察长汇报了案件的进展。

“如果能够达成协议,作相对不起诉,这对双方来说,都是一个好消息!”陈学敏检察长一边斟酌着字句,一边翻阅着《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宣告工作实施细则》,平和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坚定,“不过,一定要反复确认当事人双方的意见无误之后,再开展检察宣告,这一点,是咱们检察战线必须坚守的正义使命!”

博兴县检察院办公楼底层,一块标有“检察宣告大厅”的标识牌前,停满了车辆。

这天,是检察宣告庭开庭的日子。

仅有100平米的宣告厅里,3名检察官、2名侦查人员、双方当事人及“亲友团”8人、双方村委负责人2人、群众代表10人、人民监督员4人……40个人的参庭人员,把偌大的宣告厅挤得满满当当。

担任本庭主持的博兴县检察院副检察长王磊一身正装,宏亮的声音,喝止了熙攘的人声:“下面,我宣布,对李宝雷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的检察宣告正式开庭。”

“本次检察宣告庭共分八项议程进行,下面进行第五个环节,请案件承办人说明案件,以及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的理由!”在经历完了核对当事人身份、宣布宣告庭纪律、介绍参庭人员和告知参与人的权利义务之后,伴随着王磊的介绍,刘孟田科长起立,开始对这起案件进行阐述:“在执法办案过程中,我们检察机关本着‘法律上过关,当事人服气’的出发点,对这起案件进行了认真的调查、审理,最终决定对这起案件作出相对不起诉的处理意见,理由如下:首先,从案件本身来说,这是一起交通肇事案件,虽然涉嫌人命,但却属于过失犯罪,犯罪嫌疑人主观恶性小;其次,从案件发生来看,本案具有偶然性,犯罪嫌疑人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治疗,本身并不存在严重违章情节,社会危害性较小;再次,从案件处理来看,犯罪嫌疑人的认罪、悔罪态度端正,能够主动赔礼道歉,积极赔偿,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。结上所述,犯罪情节轻微,依据《刑法》第37条、133条规定,以及《刑事诉讼法》第173条、第277条、第279条规定,对本案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!”

这一解释,听得台下的人们频频点头。

“下面,由我宣读不起诉决定书!”众目睽睽之下,王磊副检察长铿锵有力地宣读了不起诉决定书,并询问当事人双方的意见。

“这个结果,俺心服口服!”

“俺没意见,全听检察官的!”

“如果没有意见,就请在这份笔录上签字吧!”伴随着检察官的提醒,当事人双方接过了这份《不起诉决定书》,对案件的审判结果再无异议。

历经了50分钟的检察宣告,在各位参庭人员热烈的掌声中,落下了帷幕。

7、尾声

“检察宣告,这种处理方式还真有水平!这样处理的话,两头的家庭都能化解怨气,也不影响生活,还不违背法律,真是一举多得!”

“这笔30多万的赔偿,会缓解老王家本不宽松的生活!日子总要一天天过下去啊!”

“可不是吗?毕竟李宝雷也不是成心的,他赔了钱,能放出来,继续挣钱养家,总好过在监牢里头呆着呀!”

检察宣告结束后,意犹未尽的众人仍不肯散去,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宣告厅门口,交头接耳着刚刚的决定。

“各位,案子结束了,作为办案人,我有几句话想说给大伙听听。”刘孟田轻轻拍了拍桌子,待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时,意味深长地开口了,“我想说的是,法律无情,但是,人有情。大家都是老少爷们,有啥说不过去的?通过这次判决,相信大家都明白了,出了事、犯了法,并不是只有判刑入狱这一条出路的!这就是我们探索实行检察宣告工作的本质和意义所在。法律讲究宽严相济,也充分尊重双方意见。只要互相让一步,相信法律自有办法!”

阳光暖暖,微风柔柔。当掌声再次响起的时候,刘孟田和王磊悄然对视,脸上都浮现出了会心的一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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