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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海:第十一章
发布时间:2018-03-20 16:13:55作者:张开芳来源:山东省检察官文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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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大劫7.28 生死奇相逢

一望无边的牛田洋稻米飘香,熟透了的稻谷在太阳的爆晒下不停地脱落在稻田里,解放军和“五.七”干校的学员们,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2100名接受再教育的大学生,在稻田里排着队收割稻谷和插秧。

宾大学军大学生进驻牛田洋后,队伍进行了休整,然后分到各个连队参加“双抢”工作。

罗一和祁云沁被分到了团通信连参加抢收抢种工作。

一九六九年的七月二十七日晚上,宾大学生参加双抢接近一个月的时候,牛田洋驻军接到一份上级的重要通知:“第三号特大台风将在汕头地区登陆,台风中心登陆时,汕头、澄海、潮阳、南澳等县,平均风力在十二级以上,且台风伴随着海潮,命令你部做好抗击台风的准备工作,誓死保卫牛田洋大堤,做到人在堤在!”

命令下达后,部队和学生开始动员,组织当地群众转移,学习《为人民服务》、《狼牙山五壮士》、《小车不倒只管推》等文章,要求解放军指战员和大学生要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,迎战台风。

动员会之后,高利伟连夜召集宾城大学生开会,对宾大学生进行再动员。
   高利伟在动员时说:“牛田洋原本是一片海滩,潮涨时淹没,潮退时干出,1962年解放军响应毛主席号召,开进牛田洋围垦造田,当年围垦当年种植,创造出亩产粮食1190斤的奇迹,牛田洋生产基地的事迹材料报到中央之后,196657日毛主席批示:只要在没有发生世界大战的条件下,军队应该是一个大学校,即使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条件下,很可能也成为一个大学校。从此,牛田洋就成了著名的“五七”指示大学校,成了“五七干校”的发源地,成了大学生们的大课堂。现在,台风和海潮将要袭击牛田洋,牛田洋将经受一起严峻的考验,我们有责任保卫牛田洋,有责任保卫这五七指示的革命圣地。”

祁云沁听了高利伟的动员讲话后表示:“响应号召,积极迎战台风和海潮,与解放军一道誓死保卫大堤,以实际行动向党和国家交一份合格的毕业答卷。”

这时,高利伟立即给予肯定:“好!祁云沁同学不愧是一名共产党员!希望同学们都向祁云沁同学那样,不怕困难,不怕牺牲,誓死保卫大堤!以实际行动向党和国家交一份合格的毕业答卷。”

迎战台风的准备工作完毕,部队和大学生以及“五七干校”的学员们都做好了抗击台风的准备。

728日上午10:30分,狂风推着海潮夹着暴雨向牛田洋袭来,巅峰强度一分钟平均风速每小时130海里,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解放军和大学生冲向大堤,臂挽着臂立刻组成三道人墙,准备进行一场保卫大堤的战斗。

人墙组成后,一道电光直冲着汕头市的上空劈下,闪眼间,大堤上的沙袋、石块、和人都成了灰黄色,整个大堤成了浑浊的世界。接着,台风掀起二十米高的巨浪冲向大堤,五千吨重的机帆船一下子被从海里被抛向陆地,85公里长的牛田洋稻田立刻成为汪洋,3.5米高的海堤顿时被削去两米,人墙被冲断,情况十分危机!这时,一个嘶哑的声音出现在大堤上:这时,被冲断的人墙再次链接起来。

轰!轰!又是一阵巨魔的嗥叫,台风卷着三丈高的浪头向大堤压来。大堤上又出现了那嘶哑的声音:同志们!我们要坚决执行首长的指示!人在堤在!誓与大堤共存亡!

这时,大堤上的官兵和大学生撕开喉咙高呼:人在堤在!誓与大堤共存亡!

嗡!嗡!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出现在大堤上,巨浪再次凶猛地向人墙扑来,大堤上又出现了那嘶哑的口号声:

同志们!坚持住!用我们的热血和生命保卫毛主席!保卫党中央!保卫牛田洋万顷粮仓!

啪!一个闪电,打断了那嘶哑的声音,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鸣声,浪头凶猛地冲向了人墙,大家的胳臂扣得紧紧的,人墙没有被冲断。这时指挥员又在高呼:坚持就是胜利!人定胜天!

队伍中也高呼起来:“人定胜天!”、“人定胜天!”

洪水暂时退回了大海,然后在前方的海面上又竖起了一座山一样的巨峰,再次凶猛地向大堤压来。这时人们大脑一片空白,人人都屏住呼吸,瞪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污浊的巨魔猛兽。

“轰!”地一声,恶浪冲向人墙,人墙被冲断,将战士和大学生推出五十米远,然后又返卷过来,将部队官兵和大学生卷进了大海,大堤决口。

祁云沁在通信连的编成内组成人墙,当第三次巨浪向人墙压来的时候她绝望了,眼睛盯着海上的恶魔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当人墙被冲断的时候,祁云沁不幸被巨浪高高地抛起,又随着浪头的返卷从大堤的顶端抛向了大海。这时,她麻木了,她被巨浪推着向大海荡去,任何的挣扎都毫无意义,她稍微清醒之后,本能地展开双臂,随着咆哮的巨浪在海上起伏着,她不想死,希望有海军救她。

不知过去多少时间,她看到海上飘着一些解放军和大学生,她判断他们都死了,有的尸体还撞击着她,她知道自己很幸运还活着,至于能活多久自己不清楚。她睁开眼睛看看周围,什么也看不见,这时她彻底绝望了。当她不再有生的幻想的时候,海上的漂浮物多了起来,老百姓的破船在海面上晃来晃去,她想抓到一只破船,只要抓到一只破船就有生还的可能,可她无力追赶漂浮的船只,因为所有的漂浮物在海上都是旋转的,她再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当她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,她突然感觉身体被一种物体重重地撞了下,她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身体,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海水冲掉。她用力环视了下周围,看看是否有和她一起的战友和同学。结果什么也没看见,看见的全是些漂浮物。多亏她是渔家姑娘出身,有良好的水性,能和巨浪战它几个回合,要不早就被卷进了海底。

电闪雷鸣在加剧,浪头的冲击力依然是那么大,她顺势调整了下漂浮的姿势。这时,又一个漂浮物撞了她的左臂,她立刻想抓住那物体,结果一把没抓住,那物体随着浪头冲出几十米远。她只好等待时机再抓住一个救命的物体,可能见度又是那么的低,只能看到五六米远,眼前的漂浮物是些体积小的,没有乘载自己的能力。怎么办?只好先抓住个小的物体再说,多少能减轻一下自己的体力消耗。于是,她抱住了一个塑料封装好的纸箱,随着纸箱游荡着,寻找着更大的物体。

半个小时过去,她仍然没有发现大的物体漂过来。这时,“啪”地一道闪电从空中批下,她借着电光清楚地看到了恶浪狰狞汹涌的面孔,她害怕极了,她紧紧地抱住了那箱子。

啪!地一声,闪电伴着雷鸣再次从高空霹雳直下,划出一道耀眼的强光,她再次借着电光环视着海面,看到了海面上有了许多的漂浮物,她对海上的这些漂浮物有了兴趣,有吃的,有穿的,有用的,还有商场里未打开的包厢,哈!真是一个海上超市。她有心想抓过一件漂浮的衣服套在身上,可又一想,又有什么用呢,眼前命也保不住,再说湿衣服套在身上只会增加份量,有害而无益,再说,在这茫茫大海里,有谁去笑话自己。她想着最好能碰上个活着的宾大学生,解放军也行,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,只要出现在自己跟前就行,能和自己共同分担这恐惧,共同与死神抗争。她对生寄予希望,她为了保存体力等待搜救,鼓足了劲寻找救命物体。不一会,一根长型物体与她擦肩而过,她看得清清楚楚,那物体的浮力肯定能乘载自己,她立马甩掉抱着的箱子,奋力向那根长型物体游去,因为是顺浪而行,你游得快,那物体走得也快,同时向一个方向。她恐怕那物体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视度,使出全力追赶那长形物体。

不一会她追上了那物体,上前抱住了那物体,一看是根电杆,她抱住了电杆的中间,用一条漂浮的尼龙绳子将自己的上身牢牢地系在了电杆的中间。她认为这就有生的希望了,耐心地等着吧,等待着台风过后搜救队伍的到来。这时,她松了口气,心情平静下来。她随着电杆飘荡着,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,但又觉得有点饿,抗台准备以来她从未吃上一顿饱饭,身体非常的疲劳。

如何解决肚子的问题呢?她注意观察海面,寻找吃的。她很幸运,一排漂浮物向她飘荡而来,她用尽力气抓住身一个方盒,用手撕开,一看是饼干,还是宾城生产的呢。她随着浪头飘荡着,吃着饼干,想着远方最好有飞来的一艘快艇把自己接走。可是,饼干吃完了,肚子有了底,那快艇久等是久不来,毫无办法,她只好等下去。

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,她不知道自己被浪头推到了那里,海上的浪平缓多了,风也不再那么急,真是谢天谢地。

浪头趋于平缓的时候,天空有点放亮,台风已经过去。她在想:部队和地方肯定已经安排紧急搜救了,部队肯定安排许多救生艇到海上搜救,自己生还的希望是非常大的。于是,她暗暗地鼓励自己:一定要坚持住,千万不要忘了向救生艇发信号,否则,错过了机会就麻烦了。

她想着想着,天就黑了下来,周围灰蒙蒙的,能见度只有十多米远,搞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,因为抗台以来都是这样的鬼天气。

她想又糟了!本来是满有希望的,怎么又遇上了这样的鬼天气,在这样的条件下,就是有搜救的也发现不了自己,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,她非常的恐惧。

海面上越来越恐怖,一切都变的模糊起来,没有一点光明,只有海上的漂浮物忽远忽近地游荡着,身体也觉得比较冷。她感觉巨魔再次威胁着她,她很无助,认为这次她是在劫难逃了,不可能有什么救生快艇的到来。

她又一次的绝望,她尝试到了什么是垂死挣扎的痛苦,没有了主宰生命的勇气,试想解开系在电杆上的绳子,沉下海底,尽快结束自己算了。

军代表高利伟在组成人墙的时候是随着机关直属队编成的,也在通讯连,防守的是3号堤段,巨浪冲断人墙后,他也被卷进了大海,凭着一副军人的身板,几次与巨浪搏斗抱住了一块木筏,那木筏比较大,约有三米多长,一米半宽,像条小船,那木筏的底部是并排着用铁丝扎成的,与木筏等长的一排竹竿,每根竹竿的直径约有十五公分,这可能是汕头市民用来过江用的,乘载力很好,他为了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木筏上,不至于被恶浪袭击身体离开木筏,他也抓住了一根绳子,将自己的身体牢牢地系在了木筏上,然后他沉稳地操作着木筏,在海里飘荡着寻找搜救艇,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有生的希望。

夜幕降临的时候,浪头趋于平稳,高利伟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,就连掌控木筏方向的力量也没有了,他的身子和木筏任其飘荡,肚子饿了,他就寻找能吃的漂浮物,他抓了些漂浮的米糕和饼干吃着,等身体有点劲了,他又紧了紧身上系着木筏的绳子,使自己的身体和木筏更加牢固。

绳子紧好了,突然一个浪头将他推出了百米远,这时,他看见一位身穿军装的人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飘荡,他用力向那人游去。到了跟前一看,是一位解放军战士,他用手去抓他的军装,那位战士一动不动,身体仰面躺着,身上系着块木板,他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和鼻子,感觉他的呼吸,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,高利伟只好放弃。不一会又漂过来一位穿军装的人,他又追了上去,近前一看是一位女大学生,他判断这肯定是他带的大学生,只有他带的大学生才能穿军装,军装是宾大统一向部队购买的,只不过没有帽徽和领章。高利伟追上那位漂浮的大学生后喊他的力气都没有了,他挣扎着抓住了那女大学生的头发,他瞧着她的脸,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,他判断她已经死了,他用手捂住她的嘴,她果然没了呼吸,他只好放弃她。继续随着木筏飘荡。他躺在木筏上,浪头不时地从他的身上滑过,他坚持着,等待着命运的转机。

他飘着飘着,天就黑了下来。这时,他发现了前方一个长型漂浮物向他直冲而来,不一会他接近了那长型物体,用手抓了一下那物体没抓住,反而将那物体推出十多米远。

他又使劲地朝那物体游去,再次接近了那物体,他用力将那物体抱住,仔细一看是根电杆,他顺着电杆将手滑向了电杆的中间,再仔细一看,电杆上用绳子系着一个人,一头散发漂浮在水面上,身上没了衣服。

他仔细辨别那人的面目,看是否认识,他发现了电杆上系着的是一位女同志,他把手贴在了她的嘴边一试,感觉到手心有了一丝的温度。这时,他高兴了。

天哪!真没想到在这漫无边际的海上,还真的有生命存在。他使劲地拉了下她的胳膊,一副苍白的脸露了出来,那脸没有一点的血色。

啊!他认准了,这不是宾城大学的学生嘛!可是,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这时高利伟大声呼唤着她:哎!同志,醒醒!

她听见有人在叫她,她睁开了眼睛,一眼就看出来是高代表,她少气无力地说:高代表,我快要死了。说完,她又闭上了眼睛,她已经少气无力了。

高利伟问:你叫什么名字,那个班的?

“我叫祁云沁。”

他想起来了,就是训练时向他提疑难问题的学生,她在抗击台风动员时她还表过态。于是,他在鼓励祁云沁:“祁云沁同学,坚持住,我把你挪到木筏上来,我们共同等待搜救。”

祁云沁无力回答。

这时,高利伟用绳子把电杆和木筏连在一起,这样以来,漂浮力更强了,抗风浪的能力更大些。然后,他把祁云沁拉到木筏上,又重新给她系好了绳子,祁云沁躺在木筏上感到非常的舒服,像似躺在柔软的沙发床上,高利伟把木筏上的饼干拿给祁云沁吃,祁云沁吃了两块饼干,身体稍微有了点力气,她对高利伟说:“高代表,我们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出大海?”

高利伟说:“会有走出大海的时候,起码我们已经走出了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
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,随着木筏和电杆飘荡着。不一会,一个浪头过来,将他们高高抛起,浪头落下的时候,一层浮浪从他们的身体的上面滑过,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循环着,每个浪头都那么凶猛。这时,她抱紧了高利伟,在高利伟怀里好似一只受了伤的小鹿,她相信,有了高利伟她就不会死。

海上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就连海面上的漂浮物也看不见了,看对方也是模糊的。

上帝真的给帮忙了,天黑下来的时候海浪不再那么地凶猛,木筏不再逛荡的那么厉害。这时,祁云沁又问高利伟:“高代表,我们还真的能走出大海吗?”

高利伟说:“能!一定能!”

祁云沁说:“你真是个乐观派,你们军人对待生死真的就那么坦然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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