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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海:第十二章
发布时间:2018-03-20 16:15:38作者:张开芳来源:山东省检察官文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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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怒海生云雨 绝地不了情

 

两天之后,海上有了能见度,海上的温度也没那么低了。这时,祁云沁和高利伟高兴了,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,他们相信,生命转机的一天终于到了,肯定会有海军的救生船来搭救他们的,他们盼着海上能出现搜救的船只。

不多时,太阳在海上跳跃式地露出海面,海水呈现出血红的颜色,他们辨别出了海上的方向,但不知道他们所处的位置。祁云沁问:“高代表,我们是在哪儿呢?”

“这,我就不知道了,大海无边无际,我想,我们已经不在汕头了。”

祁云沁问:“我们是不是到了台湾海峡?”

“不会吧?”

“最好是渔村吧?”

“你的家乡是渔村?”

“对呀,就是粤东汕头地区的一个小村庄,和福建接壤,老百姓祖祖辈辈靠打渔为生。”

“你想家了?”

祁云沁没有回答。

高利伟问:“你是不是有点饿了,我们吃点东西吧?”

祁云沁说:“那来的东西呀,这已经不是汕头了,海上已经没有了漂浮物。”这时,高利伟指着木筏上的塑料箱子说:“你看,我准备了吃的。”祁云沁看看那箱子,那箱子用绳子固定在木筏上。高利伟接着说:“箱子里是米糕,汕头出产的。”

高利伟拿出一块米糕递给祁云沁,自己拿出一块吃着。高利伟边吃边说:“有了米糕就不会被饿死。”

祁云沁笑笑说:“你已经做好在海上打持久战的准备?”

“对呀,这是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的战略思想,今天我们用在这里了。”

祁云沁问:“没有水怎么打持久战?”

高利伟说:“短时间可以喝点海水。”

祁云沁问:“那时间长了呢?”

高利伟说:“我想不会吧,我们在海上这就三天了,相信部队正在安排搜救。”

祁云沁又问:“他们如果找不到我们呢?”

高利伟说:“那,我们就一直等下去,等不到部队的搜救艇,等到渔民的船只也可以。”

祁云沁问:“那水呢?”

高利伟想了想说:“有了,从现在起,把我们的尿存起来,存到塑料箱子里,我们用它解渴。”

祁云沁说:“那味道好难喝噢!”

高利伟说:“总比海水好喝吧?再说,它是我们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,没毒的,放心喝。”

他们就这样在海上飘荡着。又熬过去了两天,还是没有搜救的船出现,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飘到了哪里,夜幕再次笼罩着大海,祁云沁又有了恐惧感。这时,高利伟为了消除祁云沁的恐惧心理,去做祁云沁的工作:“不用怕,有我在呢!”

是的,有高利伟在,她心里就有了安全感,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,唯独能给他提供安全感的人就是高利伟,高利伟是她重要的依靠,任何的东西都无法代替。这时,她回忆起了军训以来的一幕幕风景,目睹了高利伟标准军人的风范,她觉得这位军人可以成为女性的依靠。于是,她向高利伟发出了爱的信号:“高代表,你谈对象了吗?”

“怎么,你想给我介绍对象?”

“你同意吗?”

高利伟想,这位女大学生还真有意思,目前生死未卜,还给开这样的玩笑。也好,免得自己给她做工作了,她对大海没有了恐惧感。于是,他回答道:“我道想问,你给我介绍哪条战线上的?政治条件如何?人长得这样?”

祁云沁说:“政治条件嘛,应该你满意,共产党员,人呢,长得还说得过去,至于哪条战线,要等两个月之后。”

高利伟已经猜出来了,但他不愿意挑明。于是,他接着问了句:“我想问,这位姑娘热爱军人吗?军人可是只懂得一二三四,不懂得七情六欲的哟!”

提到一二三四和七情六欲祁云沁笑了,这就是在训练场上自己带头向高利伟提出的难题。

祁云沁问:“你觉得这些大学生可爱吗?”

高利伟说:“可爱,你们大学生可爱极了。”

“那,你同意了。”

“我同意什么?”

“刚才我说的那位大学生啊!”

高利伟笑笑说:“我说云沁同学,我连你说的那位大学生的影子都没见,你让我同意什么?”

祁云沁说:“你见了,你不但见了,你还和这位大学生朝夕相处两个多月了,刚刚又一起参加了抗击台风的斗争,现在和你坐在一个木筏上。”

祁云沁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。高利伟愣住了,眼睛认真地看着祁云沁,看了好久,然后问道:“你不会是开玩笑吧?”

祁云沁反问了一句:“高代表,你喜欢我吗?”

高利伟一时不好回答。他想了想问道:“你觉得我们在大海上谈这个问题合适吗?”

“合适,非常合适。”

“你不怕我们走不出大海?”

“走不出大海我们就一起拥抱死亡。”

高利伟点点头说:“好!我看这军训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,生死观在你身上基本上给解决了。”

祁云沁说: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高利伟说:“我喜欢你,我同意。”

这时,祁云沁伸出手拦住高利伟的脖子,眼睛和他对视着,久久不肯把视线移开,她希望能从高利伟的眼神里鼓舞出他的男子激情来。

高利伟坐在木筏上保持着木筏的平衡,然后轻轻地揽过祁云沁。由于高利伟提干后从未谈过对象,对女性了解甚少,再加上他的自控力比较强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这时,祁云沁抬头一个媚眼,一个媚笑,高利伟一位男子的激情被激发了出来,他张开双臂拥抱了她,然后两个人横卧在木筏上。由于木筏太小,他们用力偏重,木筏出现了倾斜,两个人从木筏上滑到了海里,由于他们身体用绳子系着,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离开木筏。

当他们滑到海水里后,身体转了两个圈,呛了两口海水,然后两人爬上了木筏,坐在木筏上大口喘着气喊道:“我们相爱了!”

高兴之余,他们又思考能不能走出大海的问题。高利伟说:“你我现在虽然结为秦晋之好,对于能不能走出大海还是个未知数,我想,我们要做两手准备。”

祁云沁问:“哪两手准备?”

“一手准备是,我们俩携手走向死亡;另一手准备是,共同迎接美好的明天,回到部队后我俩办理结婚手续。”

祁云沁说:“我希望的是迎接美好明天,死亡不属于我们。”

高利伟问:“如果我们把这些米糕吃光,仍然等不到搜救的船只怎么办?那我们就解开绳子拥抱着魂归大海,与大海永生!”

祁云沁说:“你说的太恐怖了,我不想滚进大海,大海里有大鲨鱼,鲨鱼会一口吞进我们的。”

高利伟笑笑说:“那有什么不好的,鲨鱼吃了我们,我们营养了鲨鱼,鲨鱼的生命里有了我们生命的延续,这种结束不是死,是另一种方式的生。”

祁云沁苦笑着说:“那么说,我们也成了鲨鱼?”

高利伟说:“可以这么说,你不是学物理的吗?这叫物质不灭定律。”

说道物质不灭定律,祁云沁笑笑说:“我的高大代表,你也成了物理学家了。”

高利伟笑笑说:“那,就算我班门弄斧了。”

高利伟提到物资不灭定律祁云沁就想到了罗一,在她刚入学不久罗一给了她个质能转换的理论,抗台之前她和罗一的关系刚有了个眉目,现在自己又和高利伟定下了终身,如果回到部队后见了罗一,如何面对罗一。祁云沁又一想,反正罗一心里装着乔云素,对自己又不是真心,既然自己许愿和高利伟在一起,对罗一也就不管那么多了。再说,在抗击台风中,罗一说不定也被卷进了大海,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。

祁云沁不再考虑和罗一的事。

祁云沁和高利伟在海上又过去三天,还是没人救他们。高利伟和祁云沁都在判断,抗台风的部队可能忙着台风过后的善后工作,清点人员,统计阵亡烈士,搞战评,该立功的立功,对台风破坏了大堤进行维修,牛田洋尽快恢复生产,对失踪人员的搜救工作也许在近海进行着。现在,他们不知自己漂到了哪里,肯定不是近海了,是搜救队考虑不到的目标。

祁云沁说:“看来,我们的生死只有凭运气了,如果能碰上个渔船或者是巡逻的军舰把我们救上来最好,哪怕是台湾的也行,虽然国共两党处在一个军事对峙状态,反正都是中国人嘛,处于人性化的角度也会给我们一条生路的。”

高利伟说:“如果被台军的舰艇抓到我们,我们只好当俘虏了。”

祁云沁说:“当俘虏也不是我们自愿的,是被迫无奈。”

高利伟说:“你没想到杀身成仁?”

祁云沁说:“我不想死,因为死的没价值。”

高利伟问:“你就不怕他们让我俩做台军的特工,把我们交到军统局洗脑,然后让我们去帮助台军向大陆宣传三民主义统一中国政策。”

祁云沁说:“我们可以宁死不从。”

高利伟说:“那就可能我俩统统都被台军杀掉。”

祁云沁说:“杀掉就杀掉。”

高利伟说:“那,问题就好解决了,既然死都不怕,还怕我们走不出去这死亡之海?”

祁云沁说:“我有信心。”

高利伟说:“我们自救的能力是有限的,我们不能离开木筏,希望这木筏快速地漂动,终会有个靠岸的时候,无论在哪里靠岸,我们都有生的希望,总之,要打持久战。”

说起打持久战,祁云沁又灰心了,她叹口气对高利伟说:高代表,也许我的身体等不几天了。

高利伟说:“刚才不是很有信心吗?有革命者的意志做支撑,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。”

祁云沁看看高利伟:“这是形而上,你们军人就是会夸大精神的作用。”

高利伟说:太对了,革命者就是靠信仰和意志支撑的。”

祁云沁说:“如果我的意志和信仰仍然战胜不了这死亡之海的话,我希望你能活着,你活着可以告诉我的家人和朋友,就说我祁云沁已经魂归大海了,我是属于大海的。”

高利伟说:“我不是说过了,我们现在是生命的共同体,是死是活都在一起,相信胜利最后肯定是属于我们的。

祁云沁问高利伟:“你现在就不想别的人吗?”

高利伟说:“想又怎么样?想也是多余的,目前的任务是走出大海,我只考虑如何走出大海。”接着,高利伟问祁云沁:“你现在在想什么?”

祁云沁的眼睛有些湿润,她擦了下眼泪然后说:“我现在想我的同学好友,罗一现在怎么样?乔云素怎么样?吴侬怎么样?他们是不是被卷进了大海?如果他们还活着,他们现在在干什么?”

高利伟说:“你说的罗一我有印象,是不是校革命委员会的成员?”

“是的,你认识?”

“怎么不认识,进步学生代表,在宾大威信可高呢!”

祁云沁长长地输了口气,然后说道:“他是好。”

等待海上搜救的时间漫长又难熬。又一天过去了,他们不知道已经在海上过了几天了,由于气力的消耗,他们说话也少了,整整一个下午祁云沁都不说话。这时,高利伟寻找话题和她交流。

高利伟说:“我们虽然确立了这种关系,但我还不知道你家乡亲人方面的情况,能详细介绍下吗?”

她说:父亲是渔民,祖辈上都是打鱼为生,老是给这万恶的海打交道。

难怪你的水性那么好,原来你早就熟悉大海了。

也许是这个原因吧。

那你还恨海?

是的,我恨这海,你看让它把我们折腾成了个什么样子。

说着,突然一个浪头打来,木筏被一个重重的物体撞了一下子,接着木筏旋转了几圈。木筏旋转时高利伟又抓住了一个物体,抱上来打开包装一看,哇!是牛奶面包。这时,高利伟高兴极了,他对祁云沁说:祁云沁你看,上帝真的让我们不死,又给我们送吃的来了。

祁云沁看看牛奶面包,拿起来就吃。

“味道不错唉!在这死亡之海还能吃上牛奶面包,这不能说不是奢侈。”祁云沁边吃边说。

高利伟说:“我们这是海上共产主义,我们需要什么,上帝就供给什么。”

他们说着,接着又一个浪头打过来,这个浪头比上个猛,把他们掀了好高,要不是身体系在木筏上,恐怕他俩都要与木筏分离。这时,他们不再说话了,静静地躺在木筏上。

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搞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,他们还是在海上飘荡着。不过,他们不在恐怖,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怖的生活。

浪头过去,木筏在有规律地逛荡着。

他们困了,闭上眼睛躺在木筏上休息,木筏摇晃的动作像婴儿的摇篮,悠然地使他们拥抱着进入了梦乡。

也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,上帝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好的床铺,颤悠悠的,睡吧,一觉醒来会有好运气。

他们睡的很香,一觉醒来,天依旧是那样地黑,比以前更黑了许多。这时,高利伟问祁云沁:祁云沁,感觉怎样?

还可以吧。她睁开眼一看,还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,心又冷了

我看咱们是走不出这大海了。祁云沁又在悲观地说。

高利伟鼓励着她:这怎么会呢,这么长时间我们都坚持下来了,我不信我们走不出大海。再说啦,我们所在的位置最多是在汕头地区沿海,不可能是台湾海峡吧?

祁云沁问:如果是呢?

高利伟说:你看,我们还能抓到漂浮物,这漂浮物就是汕头飘来的,所以距离汕头不会很远。”

祁云沁说:“我看你是理想主义,以我看,我们还是拥抱着面对死亡吧。”

高利伟问祁云沁:“你读过海明威《老人与海》的作品吗?”

“读过,不就是那位打渔的老头吗?”

“是啊,作品里的古巴老渔民桑提亚哥天没打到鱼,到了天,孩子给他沙丁鱼的鱼食送他出海,结果他打到了一条比船还长两英尺的沙丁鱼,鱼一直拖着小船走了两天。第三天,老人用鱼叉叉死了这条渔,鱼的血遭来一群鲨鱼,他与鲨鱼搏斗,他坚定地高呼:一个人不是生来就是给打败的,你尽可把他消灭掉,可就是打不败他。那老人还说:一个人可以被消灭,但不能被打败。”

祁云沁说: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可以走不出大海,我们的精神不能倒。”

“对!精神不倒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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